第三章
寒光坠春山,飞落无字碑
鱼红灼当时难过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想着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第二天他下朝回来带了樊楼的芙蓉酥,她就什么都忘了,又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冷风一阵一阵地吹,吹得鱼红灼眼睛发酸。
她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一点湿意。
马上就要走了。
以后她不会这么没出息了。
鱼红灼不再往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转身离开。
月初是大朝会的日子,鱼红灼身上还挂着个虚职,自然也要去。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水应寒在等她。
“一起吧。”
鱼红灼愣了一下。
成亲三年,他从未主动邀她同乘。
她无数次找借口想挤上他的马车,都被他以“不便”二字挡了回去。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也没客气,上了马车就闭眼装睡。
以前她最盼着能和他同处一室,每次都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今日的天气说到昨夜的月色,从街边新开的点心铺子说到他书房里那盆快被她浇死的兰花。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水应寒晾在一旁。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轻咳一声。
鱼红灼没搭理。
水应寒缓缓开口:
“我有一位故交,五年前家中遭难,被冤枉判了流放,这些年我多方奔走,总算求了陛下恩典,准她回京。”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字句。
“今日陛下会在朝上问群臣的意思,是按照律法将她贬为庶人,还是让她承袭父亲的官职。”
鱼红灼依旧闭着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原来如此。
他今日反常地等她,主动邀她同乘,为的是这个。
“她很有才华,”水应寒的声音低下去,“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
鱼红灼终于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他。
车帘缝隙透进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看见他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这件事忧心。
从前她见不得他蹙眉,总想让他舒心些,再舒心些。
哪怕她总是受委屈,也甘之如饴。
“好。”她说。
水应寒一怔,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
鱼红灼没再看他,重新闭上眼睛。
大殿之上,皇帝果然提起了闻家的事。
“众卿家投票,票数过半,便让她承袭其父官职。”
内侍端着托盘从文官那边开始走,托盘里放着叠好的纸条,每人取一张,写同意或反对,再放回去。
轮到鱼红灼,她随手写下“同意”二字。
既然答应了水应寒,她就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闻音。
只是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明白这事没那么容易。
大凉虽允许女子入朝为官,可对女子的偏见仍然存在,真愿意投赞成票的没几个。
果不其然,内侍唱票唱到最后,同意的票数堪堪过三成。
下朝后,鱼红灼沿着宫墙往外走。
“大当……世子妃!”
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六品官服的男人小跑着过来。
是阿莽,当年寨子里跟她最久的兄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