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绣庄的木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刚将昨夜绣好的缠枝莲盘扣收进暗格,就听见朱红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
抬头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礼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请问,这里是曼卿绣庄吗?”
他开口时带着生硬的中文口音,尾音还沾着几分日式腔调,我的指尖瞬间攥紧了手中的银针——这声音,和昨天在巷口徘徊的人有些像。
“是,先生要定制旗袍?”
我不动声色地将针线笸箩往身后挪了挪,指尖悄悄碰到了柜台下藏着的绣刀。
绣庄里的光线不算亮,他却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扫过墙角的布架时,明显顿了顿。
那布架是母亲当年设计的,最上层的蓝布下面藏着情报交接的暗格,平日里用来放待绣的绸缎,只有自己人知道其中玄机。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笑着:“先生若有看中的面料,我可以取下来给您看。”
他终于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白皙却透着冷意的脸,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我叫松井,”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来,“想定制一件旗袍,要绣这个纹样。”
纸上画的是一朵樱花,花瓣边缘带着尖锐的弧度,不像寻常装饰纹样,倒像是日军军服上的徽章。
我捏着纸的指尖微微发凉,面上却依旧平静:“松井先生眼光好,樱花纹雅致,只是这纹样需要用特殊的‘樱粉丝线’,我这儿暂时缺货,得去布行调货,您看三日后再来取可以吗?”
我故意拖延时间,想趁机摸清他的底细。
松井却没立刻答应,反而走到绣绷前,看着上面未完工的月白旗袍:“曼卿姑**手艺,在法租界很有名吧?
听说不少商会的**,都指定要你绣的盘扣。”
“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手艺,当不得‘有名’二字。”
我走到绣绷旁,挡住他看向盘扣的视线,“松井先生是第一次来上海?
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刚从东京来,在租界的洋行做事。”
他的目光又飘回墙角的布架,“听说曼卿姑**布,都是从最好的布行进的?
我看那架上的云锦,倒是和我在东京见过的很像。”
这话明显是在试探——云锦是江南特产,东京根本不会有。
我心里更确定他来者不善,却还是笑着应道:“先生说笑了,这只是普通的蜀锦,许是花纹有些相似。
布行的老板说,这种料子做旗袍最显身段,松井先生是要送给女伴吧?”
松井没接话,反而伸手去拿桌上的煤油灯。
那灯昨晚用来照过情报盘扣,灯芯旁还沾着一点苏木汁的痕迹。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伸手按住灯座:“先生小心,这灯刚添了煤油,别烫着您的手。”
他的手指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又笑了笑,收回手:“倒是我唐突了。
既然丝线缺货,那我三日后再来取旗袍。”
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法币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若是丝线不好找,曼卿姑娘也可以去‘景渊布行’看看,听说那里的料子最全。”
提到景渊布行,我心里一动——那是租界里最大的布行,老板姓陆,母亲生前常去那里进布,只是我接手绣庄后,还没去过。
松井特意提起,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
“多谢先生提醒,我会去看看的。”
我将法币收好,送他到门口。
松井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对了,曼卿姑娘,最近租界不太平,听说有**分子在传递情报,你一个姑娘家守着铺子,可要多注意安全,若是看到可疑的人,记得报给巡捕房。”
这话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试探。
我点头应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指尖的冷汗己经浸湿了衣角,刚才若是慢一步,让他拿到煤油灯,说不定就会发现苏木汁的痕迹。
回到柜台后,我立刻从暗格里取出缠枝莲盘扣,用煤油灯再次照射——“城西仓库,今夜寅时”的字迹清晰依旧,幸好昨晚己经交接出去,否则若是被松井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又翻出母亲留下的布行名单,在“景渊布行”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松井特意提到这家布行,说不定和他们有关,或是想让我去那里时露出破绽。
我得小心些,三日后他来取旗袍时,绝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午后,我让学徒阿珍看着铺子,自己提着布包去了景渊布行。
布行在霞飞路的主街上,门面很大,里面摆满了各色绸缎,伙计们正忙着给客人介绍面料。
一个穿着长衫、气质温润的男人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账本,应该就是老板陆景渊。
“请问,是陆老板吗?”
我走上前,拿出母亲的布行凭证,“我是曼卿绣庄的苏曼卿,母亲生前常来您这儿进布,今天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樱粉丝线。”
陆景渊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姑娘,久仰大名。
令堂的手艺,在布行里也是出了名的好。
樱粉丝线确实有,我让人给你取来。”
他吩咐伙计去取丝线,又给我倒了杯茶,“听说最近有个***去你铺子里定制旗袍?”
我心里一震,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陆老板怎么知道?”
“我在租界里有些朋友,听说松井是特高课的人,最近一首在查**分子,你可得小心些。”
他压低声音,“令堂生前,也曾帮我们传递过布料信息,算是自己人。
若是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来布行找我。”
原来母亲和景渊布行也有联系!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松井提到这家布行,并不是和他们有关,而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想借此试探我。
“多谢陆老板提醒,我会小心的。”
我接过伙计递来的樱粉丝线,付了钱,“三日后松井来取旗袍,我怕他会再次试探,不知陆老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遮掩一下?”
陆景渊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一小盒白色的粉末:“这是‘消痕粉’,若是布料上沾了苏木汁,用它一擦就能消除痕迹。
你回去后,把绣绷和煤油灯都擦一遍,免得被他看出破绽。
若是他还纠缠,你就说布是从景渊布行进的,我会帮你应付。”
我接过消痕粉,心里满是感激:“多谢陆老板,以后若是有需要,曼卿绣庄也愿意帮忙。”
回到绣庄后,我立刻用消痕粉擦了绣绷和煤油灯,又将所有绣好的盘扣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苏木汁的痕迹。
阿珍看着我忙碌,疑惑地问:“小姐,那个松井先生,真的是坏人吗?”
“嗯,以后他再来,你尽量少说话,若是我不在,就说我去布行取丝线了。”
我叮嘱道,心里却明白,三日后的松井,绝不会这么容易对付。
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守住绣庄,守住这条情报线。
小说简介
主角是松井陆景渊的现代言情《盘扣藏锋:沪上绣娘传》,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用户之我是一个好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民国二十六年,深秋的上海法租界飘着细密的雨丝,梧桐叶被打湿,黏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深褐。我的“曼卿绣庄”就开在霞飞路的巷口,朱红木门上挂着块乌木牌匾,雨水顺着牌匾边缘往下淌,在“曼卿”二字上积了层薄薄的水光。绣庄里燃着一盆炭火,暖融融的热气裹着丝线的淡香,驱散了巷外的湿寒。我坐在靠窗的绣绷前,指尖捏着根银线,正给一件月白软缎旗袍绣盘扣。针脚细密如鳞,在素色的缎面上勾勒出缠枝莲的纹样——外人只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