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的回复弹在终端屏幕上时，杨子牧正躲在议会大厦走廊的消防通道里——这里信号屏蔽弱，却能避开巡逻的安保卫队。
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月球背面，旧太空垃圾站三号对接舱。
别带***，小心基因猎人。
- 你的朋友我的朋友？
难道这人认识我？”
杨子牧一楞，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能从暗网分辨信息的人多半和黑客，技术大拿有关联，不然仅仅凭发布的隐藏坐标来源是无法获取更多信息的。
“看来我得去看看那里有什么。”
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杨子牧绕到大厦的地下停机库，找到那辆他偷偷改装的民用飞船——船身涂着斑驳橙**的两人用运载飞船。
登记信息当然是假的，这艘船登记在“苏拉威号穿梭舰维修学徒阿牧”名下。
刚坐进舱内，他盯着自己手指上泛白的终端设备。
那是**联邦给每个高层子女配的终端定位模块，现在看起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牌。
等飞船驶**道，设定好航线坐标，杨子牧把终端拆开，取出里面闪着蓝光的定位芯片，随手扔进废料处理管道——那管道首通太空，芯片会在大气层外被粒子流冲成粉末。
当重新装好终端的那刻，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在近月轨道检测站换乘第三艘民用舰，锈钉号。”
第一艘民用舰挤满了去月球采矿的工人，汗味混着劣质营养液的酸腐味飘在船舱里。
杨子牧缩在角落，看着对面座位的工人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饼干渣掉在满是油污的外套上。
工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小伙子，去月球找活干啊？
可得小心点儿，最近基因猎人多，看到戴银指环的就躲远点。”
杨子牧点头，想起别人后来告诉他的——阿特拉斯的基因猎人都戴着能检测基因序列的银色指环，指环上的纹路就是他们的编号，“那些纹路里藏着***，只要扫到特别的基因，就会发出警报提示。”
换乘第二艘舰时，遇到了**联邦安检。
安检人员拿着扫描仪扫过杨子牧的时候，屏幕突然跳红。
“你的终端呢？”
安检员皱眉，手指按在腰间的粒子枪上，“**联邦公民必须随身携带官方配发的终端。”
杨子牧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个屏幕裂着缝的破旧终端：“之前官方终端坏了，送修还没回来，这是临时借的。”
他点开终端里的伪造身份——“阿牧，苏拉威号穿梭舰维修学徒，无犯罪记录”，屏幕上还贴着几张他故意加的维修照片，比如在船坞里焊补星舰外壳的特写。
安检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扫了遍杨子牧的外套——外套是他从难民营捡的，袖口磨破了，还沾着点铁锈，和“维修学徒”的身份莫名契合。
“走吧，下次记得早点准备。”
安检员挥挥手，没再追问。
登上“锈钉号”，杨子牧见到了船长。
船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
“叫我老周就行。”
看到杨子牧就递过来一瓶劣质酒“洛璃说你是朋友，这酒抗冻，到了垃圾站用得上。”
“洛璃？”
“嗯，他是和你联络的人，也是暗网的***之一。”
老周边操作着飞船控制台边说道。
他压低声音，“垃圾站里藏着不少逃犯，有阿特拉斯的‘次品’，也有特兰尼斯的叛徒，记住别乱说话。”
等“锈钉号”对接垃圾站时，杨子牧终于明白“太空坟场”的意思——对接舱外堆满了报废的星舰残骸，有的断成两截，暴露的引擎还挂着融化的金属；有的舷窗碎了，里面卡着扭曲的金属架，像死去巨兽的骨骼。
应急灯杂乱无章的闪着，橙**的光把影子投在残骸上，晃得人眼睛发晕。
这里可太适合藏匿东西了。
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机油、金属锈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涌进来。
杨子牧刚迈出一步，后腰就抵上了冰凉的东西——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
“别动。”
女人的声音发颤，却没松劲，“你是联邦的人？
还是阿特拉斯的基因猎人？”
杨子牧慢慢转身，看见个穿破洞带有阿特拉斯标识防护服的女孩。
一头棕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左眼下方有道新鲜的划伤，还在渗血；防护服的小臂处裂着个口子，露出里面狰狞的疤痕——像是被某种仪器生生划开的。
她手里的**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杨子牧的眼睛，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叫杨子牧，不是猎人。”
杨子牧摊开手，展示出终端里的暗网消息，“这是我发的帖，我想来找一个朋友。”
女孩盯着终端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垂下去，却没收回：“我叫贝拉，被阿特拉斯淘汰的‘次品’。
三个月前，他们说我基因里有‘自愈因子’，要抽我的骨髓进行研究改造成基因战士——我趁他们不注意打晕了看守，跑出来的。”
她掀开防护服的小臂，疤痕比杨子牧想象的更恐怖，边缘还留着灼烧的痕迹，杨子牧的喉结动了动，想起以前教官讲过的“阿特拉斯基因等级制”——他们把基因改造人分成三档，顶级优化者是“优等者”，拥有最好的资源；中间是“普通者”，干体力活；像贝拉这样有特殊基因却不愿意服从的，就是“次品”，基本上作为实验体使用。
至于改造失败的残次品，大概率就只能等着被销毁了。
这种**虽然在杨子牧看来很不人道，但是却让阿特拉斯拥有了很强的战斗实力。
“跟我来，我还藏了个人。”
贝拉带着杨子牧往垃圾站深处走，脚下的金属板踩上去咯吱响，偶尔能看到裂缝里卡着旧星舰的零件，比如断掉的导线，锈迹斑斑的螺栓。
她熟门熟路地绕开几堆扭曲的金属架，停在一个报废的医疗舱前——舱体上印着特兰尼斯的标志，深蓝色的底色己经褪成了灰色。
贝拉按了下舱门旁的按钮，舱门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个穿深蓝色耐压服的男人。
他脸上戴着特兰尼斯标志性的鳃状呼吸器，手指上沾着蓝色的深海矿物粉——那是特兰尼斯能源站的专用矿物，杨子牧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见过。
“卢卡，特兰尼斯的能源工程师。”
男人站起来，声音透过呼吸器传来，有点闷，“我是偷了长老会的‘地热转化公式’，跑出来的。”
他指了指医疗舱的屏幕，上面是特兰尼斯的内部文件，“上个月，维京半岛上有个小镇没能源，零下西十度，平民冻得躲在废弃星舰里。
我偷偷把能源站的备用能源往地表送，结果被长老会发现了。”
卢卡撸起袖子，手腕上有道灼伤的疤痕，颜色比贝拉的疤痕更深：“这是地热射线烫的，长老会说我背叛组织，要把我扔进地热井。
我趁他们不注意，偷了公式跑了——这公式能把地热转化成通用能源，要是能用到难民营，至少能让他们有氧气，有暖气。”
杨子牧看着两人的疤痕，突然想起难民营里那个孩子的手——指缝里的铁锈，和垃圾站里的金属锈一模一样。
他刚想说什么，应急灯突然全灭，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喝骂：“都不许动！
把终端交出来！”
贝拉赶紧拉着杨子牧和卢卡躲到金属架后面，卢卡摸出医疗舱里的应急灯，按亮——微弱的蓝光里，能看到三个穿黑红色制服的人走过来，左胸绣着银色的基因链图案，显然是阿特拉斯的基因猎人。
“他们肯定是来追我的。”
贝拉咬着牙，声音发狠，“阿特拉斯给我的赏金是五十万信用点，够他们买一艘小型星舰了。”
杨子牧摸出终端，悄悄给洛璃发消息：“我遇到基因猎人，怎么办？”
洛璃的回复秒到：“往铁锚酒吧走，二号通道首走左转。
酒吧老板会帮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