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收容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气味。
笼子里传来各种动物的哀鸣和低吠,每一声都刺痛着莉莉的心。
她能听懂它们所有的恐惧和孤独——那只吉娃娃想念它的小主人,那只橘猫担心再也没人喂它金枪鱼,那只鹦鹉不停地重复着前主人最后的话:“对不起,宝贝。”
莉莉借口来找自己“丢失”的手镯,得以进入收容所后院。
妈妈在外面车上等着,完全不知道女儿的真实目的。
“马克斯?”
莉莉轻声呼唤,沿着笼子慢慢走动。
一阵低沉哀伤的呜咽从角落传来:“主人...主人死了...”莉莉快步走向最里面的笼子。
马克斯趴在那里,平日光滑漂亮的毛发变得杂乱无光,眼睛空洞无神。
当莉莉靠近时,它甚至没有抬头。
“马克斯,”莉莉轻声说,用的是狗的语言,“我是莉莉,从橡树街来的。
我...我能听懂你说话。”
马克斯猛地抬头,耳朵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两脚兽幼崽...会我们的说话?”
莉莉点点头,小心地看了看西周。
工作人员在室内,附近没有别人。
“我想帮你。
我想找到那个伤害你主人的坏人。”
马克斯的喉咙发出愤怒的低吼:“坏人!
伤害主人!
我想咬他,但他踢开我,把我锁在厨房里。
我听到主人的惨叫...”牧羊犬的声音颤抖起来,“然后安静了,太安静了。”
莉莉感到眼眶发热。
“你能告诉我那个坏人长什么样吗?”
马克斯站起来,走到笼边,鼻子几乎碰到莉莉的手指:“高个子,像贝克特两脚兽那么高。
但味道不一样。”
“味道?”
“有种金属和化学品的味道,像医院那种。
走路有点歪,右后腿不太灵活。”
马克斯描述着,“他叫主人‘老家伙’,说‘这是你应得的’。”
莉莉屏住呼吸。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他的脸呢?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马克斯歪着头回忆:“**遮住眼睛,但下巴有条线,像疤痕。
声音很粗,像是吃了碎石一样。
手很大,戴着手套,但我能闻到手套下的血腥味——不是主人的,是旧的血味。”
莉莉打了个寒颤。
凶手下巴有疤痕,声音沙哑,手上有旧血渍——这可能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他还说了什么吗?
任何话都可能有用。”
马克斯思考着,尾巴轻轻摆动:“主人说‘你不会得逞的’,坏人笑得很可怕,说‘这次会不一样’。
然后...然后...”牧羊犬突然蜷缩起来,发出呜咽声。
莉莉知道它又回忆起了最恐怖的部分。
她轻轻把手伸进笼子,**马克斯的头顶。
“你很勇敢,马克斯。
你试着保护了主人。
现在请帮我继续保护他,帮助我们找到那个坏人。”
马克斯舔了舔莉莉的手指:“你会告诉他吗?
告诉其他两脚兽?”
莉莉点点头,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大人们而不被当成疯子。
“我会想办法的。
我保证。”
离开收容所时,莉莉满脑子都是得到的信息。
凶手高大,略微跛行,下巴有疤痕,声音沙哑,手上有旧血渍,熟悉老约翰逊先生,而且可能有医学**——否则为什么身上有医院的味道?
“玩得开心吗,甜心?”
妈妈玛莎一边开车一边问,“找到你的手镯了?”
莉莉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借口,连忙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个根本不存在的镯子:“找到了,在草丛里。”
玛莎从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你最近有点心事重重,莉莉。
是因为约翰逊先生的事吗?”
莉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妈妈,你觉得...动物能记住事情吗?
比如马克斯,它会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玛莎叹了口气:“可能吧。
但狗毕竟只是狗,它不可能告诉我们凶手长什么样。”
她停顿了一下,“贝克**探今天早上又来了,说局里可能会请动物行为专家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
莉莉看向窗外,内心挣扎着。
她知道的线索足以缩小嫌疑范围,但怎么说出口?
突然,她注意到路边公园里熟悉的高大身影——贝克**探正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表情凝重。
“妈妈!
能停一下吗?
我想和贝克**探说句话。”
玛莎惊讶地挑眉:“现在?
甜心,警探很忙——就一分钟!
求你了!”
玛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靠边停下。
“五分钟,莉莉。
别打扰警探太长时间。”
莉莉跳下车,向长椅跑去。
贝克**探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首到莉莉站在他面前才抬起头。
“嘿,是你啊。”
他勉强笑了笑,“有什么事情吗,小朋友?”
莉莉紧张地攥着衣角:“我...我在想约翰逊先生的事。”
警探点点头,耐心地等待下文。
“马克斯...约翰逊先生的狗...它...”莉莉结巴着,不知道如何继续。
“动物管制部门会妥善照顾它的,别担心。”
贝克特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我是说...”莉莉深吸一口气,“也许马克斯...看到了什么。”
贝克**探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知道宠物有时会见证罪案,但它们无法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他苦笑一下,“除非你能听懂狗说话,对吧?”
莉莉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僵硬地点头,然后突然说:“凶手很高,和你差不多。
走路有点跛,右脚不太方便。
下巴有疤痕,声音很难听,手很大而且有旧伤疤。
他闻起来像医院的味道,戴手套但下面有血味。
他和约翰逊先生认识,约翰逊先生说‘你不会得逞的’,凶手说‘这次会不一样’。”
一连串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
莉莉说完后,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贝克**探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最后变得异常严肃。
“莉莉,”他声音低沉,“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莉莉脸色苍白,知道自己走得太远了。
“我...我猜的。”
她小声说。
“这些细节没有向公众透露过,任何媒体都没报道。”
贝克特缓缓地说,眼睛紧紧盯着莉莉,“甚至连警局内部,也只有核心调查组知道部分信息。
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莉莉后退一步,恐惧感席卷全身。
“我...我得走了。
妈妈在等我。”
她转身要跑,但贝克特 gently 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触碰并不粗暴,但很坚定。
“莉莉,等一下。”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我不是在责怪你。
但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如果你知道什么,必须告诉我。”
莉莉眼中涌出泪水:“你会觉得我疯了。”
贝克**探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在凶杀组工作十五年,我见过太多疯狂的事。
没什么能吓到我。
你可以相信我。”
莉莉看着警探真诚的灰色眼睛,内心挣扎着。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她的秘密,连父母都不知道。
但马克斯的哀伤眼神和老约翰逊先生的惨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
连我爸爸妈妈也不能说?”
莉莉小声说。
贝克**探表情严肃:“这取决于是什么秘密,莉莉。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可能必须告诉其他人。”
莉莉摇摇头:“那我不可以说。”
她挣脱警探的手,向妈**车跑去。
“莉莉,等等!”
贝克特在她身后喊道,“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关于疤痕和跛行的事情的!”
莉莉没有回头,径首跑回车上,心脏狂跳不止。
“一切还好吗?”
玛莎担心地问,“警探看起来有点激动。”
“没事,妈妈。
我们回家吧。”
莉莉低声说,系安全带时手指都在颤抖。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贝克**探站在原地,手机己经贴在耳边,正严肃地说着什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们的车。
那天晚上,莉莉辗转难眠。
她既害怕贝克**探会揭穿她的秘密,又担心凶手仍然逍遥法外。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声中似乎夹杂着马克斯的哀嚎。
突然,一阵细微的抓挠声从窗外传来。
莉莉警惕地坐起来,悄悄走到窗边。
一只湿漉漉的乌鸦站在窗台上,用喙轻叩玻璃。
在夜晚的灯光下,它的眼睛异常明亮。
“幼崽两脚兽!
开窗!”
乌鸦叫道,“有消息!
紧急消息!”
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了窗户。
乌鸦跳进房间,抖落一身水珠。
“森林里的朋友说,你在找跛行两脚兽?”
乌鸦歪着头问。
莉莉惊讶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动物网络传得快。”
乌鸦得意地整理羽毛,“我兄弟在城市医院看到奇怪两脚兽。
高大,走路歪,下巴有闪亮疤痕(应该是反光的疤痕)。
深夜去医院地下室,不进正门,走旁边小径。
味道难闻,死亡和化学品的味道。”
莉莉屏住呼吸:“医院?
具体是哪里?”
“城市医院西侧,老楼那边。
地下层,只有货车和穿白衣服的两脚兽进出。”
乌鸦跳近一步,“我兄弟说,那两脚兽昨晚出去后很久才回,回来时身上有新鲜的血味和恐惧的味道。
今晚他又出去了,方向是...这边。”
莉莉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朝这边来了?
来橡树街?”
乌鸦点点头,突然警惕地转向窗外:“来了!
现在就在下面!”
莉莉冲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向下望去。
街道被雨雾笼罩,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街对面,几乎完全融在阴影中,但走动的姿势明显有点跛————正朝着她家的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