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是被手臂传来的剧痛疼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外己是墨色沉沉,只有几颗疏星挂在青云城的夜空。
身下是熟悉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母亲常用的艾草香气 —— 这里是他在林家旁系院落的小屋。
他动了动左手,想撑起身子,右臂却像被灌了铅般沉重,稍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便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风儿,你醒了?”
床边传来母亲苏婉虚弱的声音。
林风转头看去,只见母亲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咳嗽几声后,才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还疼不疼?
你爹…… 你爹他……”提到父亲,苏婉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昨夜演武场上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林浩扭曲的笑容、父亲被护卫按住时的怒吼、高台上林震冷漠的眼神…… 他强忍着疼痛,用左手抓住母亲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娘,爹被关在地牢里,我们不能在这儿等!
林震既然敢对爹下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今晚就走!”
苏婉愣住了,她看着儿子苍白却决绝的脸,又看了看他被夹板固定的右臂,眼中满是担忧:“可是你的伤…… 还有城外都是主脉的人,我们怎么出去啊?”
“娘,我没事。”
林风咬了咬牙,他想起白天昏迷前体内涌动的那股微弱力量,“旁系的王叔偷偷给我留了出城的令牌,他说主脉今晚要清点旁系的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其实根本没有王叔留令牌,那是林风急中生智的谎言。
他知道母亲心软,若不找个理由,母亲绝不会同意冒险。
果然,苏婉听到 “王叔”,眼神松动了些 —— 王叔是旁系里少数敢跟主脉抗衡的人,一向对他们家多有照拂。
林风强撑着起身,苏婉连忙扶着他。
两人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和干粮,又将苏婉攒下的几两碎银子贴身放好。
林风用布条将左臂绑紧,尽量让自己能用上力气,随后扶着母亲,悄悄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旁系的院落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巡逻护卫的身影。
林风屏住呼吸,扶着母亲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
他的右臂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一旦被发现,他们母子俩绝无活路。
“站住!
干什么的?”
突然,一声大喝从前方传来。
林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两名护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手中的长刀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了林风的衣角。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他知道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他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旁系子弟的灰色劲装,连忙低下头,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两位大哥,我娘病了,我带她去城外找个郎中,这是我的令牌。”
说着,林风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 —— 那是他之前偷偷从旁系库房里拿的废弃令牌,上面的字迹己经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旁系的标识。
两名护卫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打量了林风母子几眼。
看到林风受伤的右臂和苏婉苍白的脸,两人对视一眼,嘀咕了几句。
其中一个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去快点回,今晚**,别在外头瞎晃!”
林风心中一喜,连忙道谢,扶着母亲快步走过。
首到走出护卫的视线范围,两人才敢加快脚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处的守卫比想象中更严,足足有十几名护卫守在那里,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仔细检查令牌。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废弃的令牌肯定瞒不过城门守卫,必须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主脉的巡逻队来了!
林风眼神一凛,拉着母亲躲到了城门旁的干草堆后。
巡逻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城门守卫纷纷上前迎接,注意力都被巡逻队吸引了过去。
“娘,就是现在!”
林风抓住机会,扶着母亲猛地冲了出去。
城门守卫反应过来时,两人己经跑出了城门,朝着城外的山林方向奔去。
“站住!
拦住他们!”
身后传来护卫的怒吼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声音。
林风拉着母亲拼命往前跑,右臂的疼痛早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知道,只要跑进前面的山林,主脉的人就很难追上了 —— 那里地形复杂,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夜色中,母子俩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远。
林风扶着母亲,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看着母亲安全的样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后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苏婉吓坏了,连忙抱住林风,眼泪不停地掉:“风儿,风儿你别吓娘啊……”就在苏婉绝望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苏婉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主脉的追兵来了,却没想到,马蹄声停下后,传来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前面是谁?
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