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挺难搞。------------------------------------------,天色已经接近傍晚。。。,长乐宫上下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小青,几乎把“谨慎”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一律先试过再说。。。,顺手从妆匣里取了一支桃花钗赏给小青。。。。。,脸都红了,连声谢恩,差点给她跪下。,让她去把徐嬷嬷带进来。,门外通传声响起。
“徐嬷嬷到——”
一个五十出头的妇人走进殿内。
衣着整洁。
步子稳。
腰背挺直。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行礼的动作标准利落,不卑不亢。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苏锦年打量了她一眼。
心里先给了个评价。
——这人有点意思。
很多宫里的老人,见到皇后要么过于恭敬,要么过于圆滑。
但徐嬷嬷不是。
她的态度很标准。
既不疏离。
也不谄媚。
像一块打磨得很规整的石头。
苏锦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嬷嬷坐。”
徐嬷嬷明显愣了一下。
宫里的规矩。
主子说话。
奴才很少能坐。
不过她只停顿了一瞬,就低声谢恩,在侧位坐下。
苏锦年端起茶。
慢慢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嬷嬷在宫里多少年了?”
徐嬷嬷答得很简短。
“回娘娘,整三十年。”
“三十年。”
苏锦年点点头。
“那嬷嬷见过多少任皇后?”
徐嬷嬷微微抬眼。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随口问的。
她沉默了一下。
“先帝在位时,有两位皇后。”
“****,是第三位。”
苏锦年“嗯”了一声。
“那嬷嬷觉得——”
她语气慢悠悠的。
“她们过得怎么样?”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嬷嬷显然在判断这个问题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
她才回答。
“第一位皇后,出身名门,性子温顺。”
“但先帝另有心爱之人。”
“皇后郁郁而终。”
她顿了一下。
继续说。
“第二位皇后,性子极强。”
“在宫中立稳脚跟。”
“先帝驾崩后,她成了太后。”
“安稳过完了后半生。”
苏锦年听完。
放下茶盏。
又问了一个问题。
“嬷嬷觉得。”
“哪一种活法,更长久?”
这次。
徐嬷嬷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苏锦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然后。
徐嬷嬷轻声说。
“第二种。”
苏锦年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一句话。
试探结束。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
宫里的老人都懂。
这位皇后。
不打算当第一种人。
两人接下来谈了将近半个时辰。
话题从宫务。
到各宫势力。
再到朝中关系。
徐嬷嬷说话很简练。
但信息量极大。
苏锦年一边听。
一边在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张宫廷势力图。
贵妃柳倾城。
后宫半数人脉。
加上柳家在朝中的势力。
再加上皇长子。
这条线。
很粗。
苏家。
丞相之位。
朝堂资源不少。
但苏家内部问题也多。
嫡母。
庶妹。
各有心思。
至于皇帝——
徐嬷嬷提到萧景琛时,只说了一句话。
“皇上心思深。”
这句话。
已经足够。
苏锦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局面其实很清楚。
贵妃占后宫。
苏家占朝堂。
皇帝。
掌控全局。
而她这个皇后。
理论上什么都有。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不过。
没关系。
棋局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
徐嬷嬷压低声音,说了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
“娘娘或许应该知道。”
苏锦年抬眼。
“什么事?”
徐嬷嬷声音更低。
“御书房丢了一份密函。”
苏锦年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
“就在娘娘昏迷那天夜里。”
徐嬷嬷解释。
“御书房进了人。”
“极隐蔽。”
“守门太监什么都没发现。”
“事后只发现一个角门被动过。”
“人没抓到。”
苏锦年皱眉。
“丢的是什么?”
徐嬷嬷轻声说。
“皇上与边境守将的密信。”
苏锦年瞬间明白。
这东西如果落到别人手里。
那就是通敌证据。
她沉默了一会儿。
把这条线压在心底。
“我知道了。”
徐嬷嬷起身告退。
苏锦年站在廊下。
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天色渐暗。
风有点凉。
她忽然想起前世坠楼那一刻。
烟花。
风声。
还有那种憋屈感。
现在想想。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就别浪费。
她刚准备回殿。
小青忽然急匆匆跑过来。
脸红得不行。
“娘娘……”
“皇上来了。”
苏锦年愣了一下。
皇帝晚上来后宫。
不奇怪。
但对萧景琛来说。
确实有点不正常。
三年里。
他来长乐宫的次数。
屈指可数。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
走出去迎驾。
萧景琛已经进了殿。
两人行礼落座。
宫女上茶。
然后全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萧景琛喝了一口茶。
目光落在她脸上。
“身子好些了?”
语气很平。
像随口一问。
“好多了。”
苏锦年回答。
萧景琛又说。
“太医说你昏迷前喝了安神汤。”
“贵妃送来的。”
苏锦年心里明白。
这是在试探。
她想了想。
给了一个非常中性的答案。
“贵妃娘娘一番好意。”
“只是臣妾体质弱。”
“可能药性不合。”
萧景琛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话。”
“比以前圆滑。”
苏锦年笑了一下。
没有解释。
只是换了个话题。
“皇上。”
“臣妾听说御书房丢了东西?”
空气忽然安静。
萧景琛的眼神微微一沉。
“你听谁说的?”
“隐约听到一点。”
苏锦年语气很随意。
“若是皇上不方便说。”
“臣妾就当没问。”
萧景琛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说。
“若你听到什么。”
“告诉朕。”
这句话很有意思。
不是不让她管。
而是让她提供线索。
苏锦年点头。
“臣妾明白。”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
说了几句宫务。
萧景琛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
苏锦年忽然开口。
“皇上。”
萧景琛停下。
没有回头。
苏锦年语气很轻。
“臣妾有时在想。”
“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
“不是感情。”
“是信任。”
萧景琛沉默了一瞬。
“这话。”
“你是说给谁听?”
“说给自己。”
苏锦年回答。
“也算告诉皇上。”
“臣妾想做一个可以被信任的人。”
夜风吹动灯笼。
光影摇晃。
萧景琛没有说话。
只是停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外走。
苏锦年看着他的背影。
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这人。
还挺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