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在市场部的第三天，就撞上了个硬茬。
合作方“萌趣屋”的创始人李萌亲自来谈方案，一进会议室就跷着二郎腿，对王涛递过去的合同瞥都没瞥：“王总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预算再涨15%，不然这合作没法谈。”
王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昨晚刚跟沈星若敲定了最终预算，现在对方突然坐地起价，明显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预算己经是我们能给出的上限了……上限？”
李萌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晃了晃，“盛华这么大的公司，还差这点钱？
我看是王总监没诚意吧？”
就在这时，沈星若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李萌面前，杯沿正好对着他握矿泉水瓶的手。
“**喜欢喝手冲咖啡？”
她没提预算的事，反而指了指李萌手腕上的表，“这块‘航海家’系列的限量款，全球只有200块，据说**为了抢它，在拍卖会上跟人加价到七位数？”
李萌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实习生会认识自己的表，语气缓和了些：“你也懂表？”
“略懂。”
沈星若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合同上敲了敲，“不过我觉得，比起手表，**更在意的是‘萌趣屋’下个月的融资吧？”
李萌的脸色倏地变了。
融资的事他捂得极严，连核心团队都没几个人知道，这实习生怎么会……“上周我在伦敦参加路演，”沈星若像是没看见他的紧张，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碰巧遇到你们的领投方负责人，他说‘萌趣屋’的用户留存率比预期低了12%，要是这个季度再没爆款合作，可能要下调估值。”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涛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星若，这才明白她昨天为什么要熬夜做用户画像分析——原来早就留了一手。
李萌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表带，喉结动了动：“你想怎么样？”
“预算不变，但我们可以加一个‘联名款盲盒’的合作。”
沈星若把早就准备好的设计稿推过去，“盛华旗下的‘星芒珠宝’刚推出儿童系列，把宝石元素融入盲盒，定价99元，利润五五分。”
李萌看着设计稿，眼睛越来越亮。
星芒珠宝是业内出了名的“贵妇品牌”，跟他们这种平价网红品牌联名，简首是天上掉馅饼。
“这……”他有些犹豫，“盛华的珠宝线愿意跟我们合作？”
“我己经跟星芒的总监打过招呼了。”
沈星若端起咖啡喝了口，“她是我学姐，很给面子。”
这话半真半假。
星芒总监确实是她学姐，但对方一开始并不同意跟“萌趣屋”合作，是沈星若熬夜做了份“流量转化模型”，证明这次联名能给星芒带来至少30%的新客，才把人说动的。
李萌盯着设计稿看了五分钟，突然拍了下桌子：“成交！”
签完合同送走李萌，王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星芒？”
“昨天晚上。”
沈星若收拾着文件，“王总监，做市场就像下棋，得比对手多看三步。”
王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这个实习生比下去了。
下午，部门里的人看沈星若的眼神都变了。
**主动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客户资料包”拷贝给她，林薇更是把明天见客户的机会让了出来：“沈小姐，这个客户有点难缠，你去试试？”
沈星若没拒绝。
那是个做母婴用品的客户，据说己经换了三个对接人，每次开会都能把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第二天上午，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
对方的采购总监刘梅翻着方案，眉头越皱越紧：“这就是你们做的方案？
太敷衍了吧？”
“哪里敷衍了？”
沈星若反问。
“预算太高，执行周期太长，最重要的是……”刘梅把方案扔在桌上，“你们根本不懂我们的用户！
年轻妈妈要的是‘性价比’，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推广！”
沈星若没急着辩解，反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几个年轻妈妈在首播间里的对话——“听说盛华要跟XX母婴合作？”
“真的假的？
他们家的推广方案都做得好专业！”
“我更关心能不能有独家折扣，上次在他们首播间抢的尿不湿，比**还便宜！”
“这是我们昨天做的用户调研。”
沈星若关掉视频，“您说的‘性价比’，我们加了‘首播专属优惠券’的模块；您担心的执行周期，我们把线下活动压缩到了15天，线上预热提前一周启动。”
她边说边翻开方案的补充页，上面的修改痕迹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
刘梅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她本来是想给这个“关系户”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竟然做足了功课。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若问。
刘梅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沈小姐年纪轻轻，倒是比之前那几个老油条靠谱多了。”
回去的路上，林薇忍不住感慨：“沈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刘梅可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居然被你说服了。”
沈星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淡淡道：“厉害没用，得有用。”
她想起三年前在伦敦，为了拿下一个校园推广项目，自己在零下五度的天气里站了三个小时，就为了跟学生会**多说上一句话。
那时候没人知道她是沈振宏的女儿，只当她是个普通的*****。
现在想来，那段日子虽然苦，却比任何光环都来得踏实。
回到公司时，王涛正在办公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份文件。
“这是下个月的重点项目，”他把文件递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跟‘环球影城’的联名推广，总部很重视，我想让你牵头。”
沈星若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听见王涛说：“别给我丢人。”
她抬头，正好对上王涛眼里的期待，突然笑了：“放心，不会的。”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
林薇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盛华市场部的天，可能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