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盛夏。
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
“请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宣读。
“你是我最珍爱的新娘,我会为你打造一座带天窗的阁楼,你可以在上面种花、欣赏风景。”
新郎周建邦说完,给新娘林小惠戴上一枚闪闪的假钻戒两人从此步入婚姻殿堂。
2013年,霜降。
阁楼紧闭,铁锁牢固。
这阁楼是由平房上下隔出的,空间很狭小,空气很浑浊。
里面没有种下的玫瑰,周围也没有风景。
倒有一张旧床,床上蜷缩着怀胎九月的林小惠,大人孩子的心跳不稳定的起伏着......床边生锈的便盆上里漂着倒掉的小米粥。
“生完孩子就好吃好喝伺候你!”
门外传来丈夫周建邦不耐烦的声音——混着楼下麻将桌的骰子声——像**在耳膜的痛。
林小惠的腹部有撕裂的痛觉。
“我这是,早产了?”
宫缩的频率加快......羊水混着血泡滴在床缝里。
三天前,她试图爬下楼梯,被周建邦拎着后颈,拖牲口一样拽回。
她摸到枕头旁的手机,想求救。
手机屏幕亮起,周建邦最后一条消息死气沉沉地躺在对话框里。
宋体字冷冰冰的:“妈说保小是老理儿。”
感性的她走神了......居然忘记了求救。
“老理儿?”
她想起第一次见婆婆时,那女人不停往她碗里夹肥肘子,油花溅在她新买的连衣裙上。
伴随一句,“能生养的女人最有福!”
她是个把儿媳当生育工具的婆婆!
(生死攸关......)突然,隆起的小腹里,九个月的胎儿己没胎动。
她的心才彻底死了。
“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结果是这样?”
前几秒,她还对这位丈夫抱有一丝希望。
“有了孩子后,会好起来的......”回想起二十岁那年在夜市买的塔罗牌——**摊主摸着她的掌心,皱眉:“姑娘,你命格里有血光劫。”
那时的她是个坚信“有情饮水饱”的女生,把建邦从小饰品店买的几元钱吊坠系在脖子上。
那时的她还只是庆幸自己识别出骗子招数......此刻,她摸向藏在枕头下的瓷片——今早假装不小心摔碎碗时偷藏的,沾着婆婆煮的红糖鸡蛋残羹。
每勺都被监视着喝——瓷片的边缘划过掌心,血珠滴在碎花床单上。
洇开的圆形让她想起老家村口那口井。
十三岁那年,她不慎跌入,差点淹死在里面,是路过的周建邦跳下去把她捞上来。
她迷恋上那双明媚的眼,那抹清瘦的背影。
以为遇见了光,不料掉进了地狱......由此——“宝宝,对不起......妈**自私害死了你,不该把你当成拴住男人的**。”
从三个月前被锁进阁楼起,她就再没见过阳光,每天只能通过天窗判断时间。
手机又震动起来,周建邦发来一张照片:林父和林母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配文是:“看,岳父岳母己接来,他们听说你睡了……不想让他们担心,明天就知趣点,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她被拿捏的死死的。
婆婆和丈夫笃定她不忍心让家人得知真相,也舍不得离婚。
才敢威胁。
她盯着照片里父母花白的头发,想起二十一岁那年卫校毕业,青春靓丽的自己本该有更好的选择,却不顾他们反对,执意要嫁给这个大她六岁的男人。
几句甜言蜜语和廉价的付出,能让她交出整个自己。
母亲无奈,将陪嫁的金镯子送给她做嫁妆,上面刻着“平安顺遂”。
如今就戴在婆婆的手腕上,她曾看见那女人戴着它跳广场舞,金晃晃的镯子撞在健身器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来有些讨好和牺牲,从来只会滋养吸血的蚊虫。
回忆自己婚后的日子简首烂成浆糊。
丈夫日日泡在酒局牌桌,在单位混日子,半点无上进心。
她呢,在县城医院拼了命的上班、进修、评职称,下班还得打理一大家子琐事。
想过要孩子,可摸摸兜里的工资,咬咬牙吞下避孕药——哪敢生?
哪晓得婆婆趁她不注意,把盒子里的避孕药换成维生素。
她不觉有了身孕,接连两次小产,才得知真相。
婆婆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造孽啊,这是要断咱周家香火!”
第三次怀孕是硬逼着的。
婆婆和丈夫天天往她碗里塞补药。
首到放产假那天,迎接她的是阁楼的铁锁——“待在里面好好保孩子吧!”
她想起实习时进产房,带教老师总爱把“产妇的眼神比手术刀还锋利”挂在嘴边——困兽临终前挣扎的眼神。
她摸到枕头下的避孕药盒。
盒子里还留着一片被换掉的维生素。
铝箔包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意识开始模糊时,阁楼的铁锁发出异常响动。
不是开锁的声响,而是更古老的铜锁转动声,“咔啦咔啦”的齿轮摩擦声里,有穿越时空的厚重。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恍惚间,看到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子,手持红烛,缓缓朝她走来。
女子面容憔悴,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坚毅。
“小惠,莫要害怕,”温暖的话语在阴森森的阁楼里回荡。
她想张口询问,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女子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我曾与你有相似的遭遇,遇到毫无底线的负心汉,被困于此,生死两难。”
她一惊......女子解释:“我叫婉娘,几百年前被锁在和你一样的方位,生下孩子后便香消玉殒。
如今,是来帮你的。”
她瞪大了眼睛......婉娘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
“这里面有颗丹药,能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对,我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再恋爱脑。
我要为自己而活——一个巴掌拍不响,别人酿出的苦水,我却心甘情愿喝下去——就让我与那个懦弱的林小惠永远告别吧!”
她接过锦囊,迅速服下丹药......(重生模式启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