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囚鹤:同烬》,是作者奔跑的骨头的小说,主角为萧玦谢惊寒。本书精彩片段:,能把半个京城的黑夜都烧透。,漫过鎏金殿柱,撞在谢惊寒的耳膜上,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他垂着眼,混在末席的世家子弟里,指尖摩挲着袖中硬木弓的弓臂,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轻到几乎融进殿内的喧嚣里。,他所有的呼吸、所有的活着,都只为了今天这一刻。,熏香袅袅,可谢惊寒的骨头里,还嵌着五年前那场大火的寒意。谢家宗祠燃成火海的那一夜,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惨叫,烧裂的木梁砸落的轰鸣,还有萧氏铁...
,谢惊寒还陷在无边无际的火海里。,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族人的惨叫撕心裂肺,而萧玦就站在火海的尽头,玄色衣袍被风掀起,隔着漫天火星,遥遥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的钩子,死死地锁着他。“惊寒。”,谢惊寒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被惊扰的困兽,第一时间便要弓身弹起。,手腕和脚踝就传来一阵冰凉的拖拽感,玄铁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 “哗啦” 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看见自已的四肢都缠着细而韧的玄铁镣铐,链条的另一端锁在床柱的暗扣里,长度堪堪够他在床榻与窗边几步的范围活动,别说破门而出,连够到寝殿的正门都做不到。,瞬间冻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不是刑讯室。
入目是鎏金描边的拔步床,头顶是绣着云纹的鲛绡帐,身下铺着的狐裘软得像云朵,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 和萧玦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寝殿的陈设精致到了极致,博古架上摆着前朝的玉瓶,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甚至连窗边的书案上,都摆着一方他年少时最爱用的松烟墨。
谢惊寒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环顾四周。
不对。
这寝殿的布局,这床榻的朝向,这博古架的位置,甚至连窗边那盆养了多年的兰草,都和五年前,他在谢家府邸的卧房,一模一样。
连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那场大火里烧成灰烬的卧房,一砖一瓦、一物一件,完完整整地复刻了出来,摆在了这摄政王府的最深处。
“呕 ——”
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咙,谢惊寒撑着床沿俯身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疯子。
萧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毁了他的家,屠了他的全族,把他从云端拽进泥里,熬了五年不见天日的日子,现在却又把他曾经的家,原封不动地摆在他面前,当成囚住他的笼子。
这比把他扔进天牢、严刑拷打,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萧玦!!”
谢惊寒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疯了一样拽着手上的锁链,玄铁磨破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渗进狐裘里,晕开刺目的红。可那锁链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金属不断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着冲下床,扑到窗边,狠狠一拳砸在雕花窗棂上。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院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玄甲禁军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连一只**都飞不出去。而他所在的这座寝殿,孤零零地立在王府深处的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唯一的通路,是一座重兵把守的石桥。
插翅难飞。
这四个字,再次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转身,把屋里能碰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博古架上的玉瓶、书案上的笔墨、架子上的摆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些看似易碎的瓷器,竟全都是特制的防摔料子,砸在地上,只发出闷响,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连给他找一件能自残、能伤人的东西,都做不到。
萧玦把所有的路,都给他堵死了。
就在他浑身颤抖,被无边的无力感与恨意包裹的瞬间,寝殿的门,“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逆光里,玄色衣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还有一碟清粥小菜。
是萧玦。
他换了一身常服,墨发松松地用玉簪束着,少了朝堂上的冷冽威压,多了几分慵懒,肩头的衣料处,还能看到被他咬出来的血印子,此刻正用纱布简单地包着。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满地的狼藉,也没看到谢惊寒流血的手腕、猩红的眼,脚步平稳地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矮几上,抬眼看向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醒了?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谢惊寒心里早已滔天的怒火。
“萧玦!”
谢惊寒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着他扑了过去,手上的锁链被拽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朝着萧玦的脸砸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恨不能当场撕碎眼前这个人。
可萧玦只是微微侧身,就轻易躲过了他的拳头,随即伸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就是这只手,五年前,下了屠尽谢家满门的命令;宫宴上,徒手接住了他淬毒的箭;也是这只手,把他打横抱出了长乐宫,关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谢惊寒疯了一样挣扎,另一只手狠狠抓向他的脖颈,嘴里嘶吼着最恶毒的诅咒:“你这个**!伪君子!你杀了我全家!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玦任由他的指甲划破自已的脖颈,渗出血珠,脸上却连半分怒意都没有。他反手一拽,就把谢惊寒整个人拽进了自已怀里,双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死死锁在怀中,任他怎么踢打挣扎,都纹丝不动。
胸膛相贴,谢惊寒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他恨之入骨的龙涎香,五年前火海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他张口,再次狠狠咬在了萧玦之前受伤的肩头上。
牙齿穿透纱布,再次嵌进新鲜的血肉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可萧玦还是没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汗湿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用那种温柔到近乎缱绻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咬。只要你能消气,就算是把我这块肉咬下来,我都由着你。”
谢惊寒浑身一僵,牙齿咬得更狠,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恨这种感觉。
恨萧玦这种无动于衷的温柔,恨他这种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恨他明明是自已不共戴天的仇人,却用这种对待爱人的语气,跟自已说话。
他松了口,满嘴的血腥味,抬头看着萧玦,红着眼嘶吼:“你到底想干什么?!萧玦!你屠了我谢家满门,现在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想慢慢折磨我?!”
萧玦抬手,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沾着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我不想折磨你,更不想看你笑话。”
“我只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谢惊寒像是听到了*****,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待在你身边?萧玦,你是不是疯了?!你杀了我谢家三百七十一口人!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长,甚至连府里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你让我待在杀父仇人的身边?!”
“你做梦!”
他每说一句,眼底的恨意就深一分,手上的锁链被他拽得哗哗作响,恨不得立刻挣脱出来,把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
可萧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笑够了,骂够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谢惊寒毛骨悚然的笃定:“五年前,你从谢家火海逃出来,是我安排的死士,一路护着你到了边境。”
谢惊寒的笑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你在边境的死人堆里练箭,三次被仇家追杀,坠下悬崖,是我派人暗中救了你。” 萧玦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那些练箭磨出来的、早已结痂的厚茧,语气依旧温柔,“你联络的那些反臣,你找的那些死士,你半年前潜入京城,化名住进城南的宅子,每一步,我都知道。”
他低头,额头抵着谢惊寒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敛之,我给了你五年的时间,让你闹,让你折腾,让你练出能杀我的本事。”
“可你看,你还是没能杀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惊寒的心上,把他五年来的执念、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筹谋,砸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在暗处蛰伏的猎人,步步为营,只为给仇人致命一击。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已从来都是萧玦掌中的猎物。他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他的所有挣扎,所有努力,不过是对方默许的一场游戏。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
谢惊寒浑身颤抖,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看着萧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你…… 你早就知道?”
“从你逃出火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哪。” 萧玦轻轻**着他颤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幼兽,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温柔,“我一直在等,等你闹够了,自已回到我身边来。”
“你疯了……” 谢惊寒的声音都在抖,“萧玦,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疯了。” 萧玦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已的骨血里,“从五年前,看着你冲进火海,想要跟谢家一起烧成灰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端过矮几上那碗汤药,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谢惊寒的嘴边,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温柔,像在诱哄闹脾气的孩子:“乖,把药喝了。你手腕上的伤,还有宫宴上抻到的旧伤,都要好好养。”
谢惊寒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啐在药碗里,眼神狠戾:“我就是死,也不会喝你一口东西!萧玦,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等着,我早晚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
萧玦看着他,也不生气,只是把那勺药倒进了自已嘴里,随即伸手,捏住了谢惊寒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俯身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味瞬间席卷了谢惊寒的口腔,他浑身一僵,疯了一样挣扎,可萧玦的手死死地捏着他的下巴,吻得又深又狠,不容他半分抗拒,把所有的汤药,全都渡进了他的喉咙里。
一吻结束,萧玦微微退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你不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喝。”
“谢惊寒,我再说一次。”
“你想杀我,我随时把刀递到你手里。你想闹,我陪着你闹。你想骂,我听着。”
“唯独你想走,绝无可能。”
他抬手,轻轻拂开谢惊汗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紧蹙的眉头,温柔得能滴出水,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这里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
“我的鹤,终于归笼了。”
“往后余生,你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待在我身边。”
窗外的风刮过湖面,带起一阵水声,寝殿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可谢惊寒却觉得,自已像是被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窖里,从骨头缝里,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已,语气温柔的仇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他不是被关进了一座王府。
他是被关进了萧玦为他量身打造的,永无天日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