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女儿向灭世反派讨抚养费

——是劣质合成燃料燃烧的呛人气味，混合着长久不洗澡的体臭、某种类似霉菌的阴湿气息，还有角落里堆积的、难以名状的有机废物发酵的酸馊。，本就翻腾的胃部又是一阵抽搐。，那个独眼壮汉，此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凶悍，像个人形导盲犬般，微微佝偻着背，引着苏晓和暖暖穿过迷宫般的通道。，不如说是一种面对不可预测危险物的高度警惕。，始终没有离开苏晓左手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微型**。、断裂混凝土板甚至巨大车辆外壳拼接而成的“墙壁”，缝隙里塞着脏污的布料和发黑的泡沫填充物。“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用废弃电池和发光菌类勉强驱动的简陋灯具，投下惨绿或昏黄的不稳定光晕，将晃动的人影拉得奇形怪状。“门帘”（一块挂着的破油布）后探出头，目光先是落在老疤身上，带着敬畏或畏惧，随即立刻被苏晓和暖暖吸引。
那些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污水：惊惧于“老疤亲自引路”的异常，好奇于这两个与废墟格格不入的“新人”，更深处，则翻滚着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鬣狗般的贪婪。

他们贪婪地扫描着苏晓虽然脏污但质地明显不错的衣物，她相对干净的脸庞和头发，最后，几乎无一例外，凝固在那枚看似普通的戒指上。

贪婪很快被更强烈的忌惮覆盖，窃窃私语像老鼠的悉索声，在她们经过后响起，又在老疤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视下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依靠绝对实力和残酷规则运转的微型社会。

老疤就是这里的“王”，而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东西”，无论看起来多脆弱，都必然是更高层级的存在，要么是机遇，要么是灾难。

他们最终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实际上是一个半埋入地下的大型货柜箱改造的。

里面比通道干净一些，至少没有明显的垃圾和积水。

地上铺着几张压实的防潮垫，角落堆着一些用塑料布盖着的、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一张歪斜的金属小桌，两把用轮胎和钢管绑成的凳子，这就是全部家具。

墙上有一个用铁丝网罩着的通风口，呜呜地往里灌着带着尘土的凉风。

“夫人，暂时委屈您和……小姐在这里歇脚。”老疤指了指防潮垫，语气客气，但没有任何真正的情感温度，“外面乱，这里还算安全。我让人送点吃的喝的。”

他没问苏晓的来历，也没再提沈寂。恰到好处的“识趣”。

很快，一个干瘦得像竹竿、脸上有道新鲜疤痕的年轻男人端着个破托盘进来，放下两管灰绿色的糊状物（营养膏），和一小壶相对清澈、但依然泛着可疑微光的水。

他放下东西就飞快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敢抬头。

暖暖是真的饿了，小肚子早就咕咕叫。她看着营养膏，又看看苏晓，得到苏晓微微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舔食。

味道显然不好，她的小脸皱了一下，但吞咽的动作很快。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晓也强迫自已吃了一管。

那东西口感像冰冷的、过期的水泥，带着一股铁锈和化学合成物的诡异味道。

吃下去后，胃里沉甸甸的，并没有多少饱腹感，只是暂时驱散了强烈的饥饿虚弱。

水有股淡淡的漂**和金属味，但至少解渴。

吃了点东西，暖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但依旧紧紧挨着苏晓，小手抓着她的衣角不放，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昏暗、充满陌生气息的空间。

她的沉默和那种超越年龄的警觉，让苏晓心里发酸。

“老疤，”苏晓开口，声音因为干涩和营养膏的残留而有些沙哑，“我需要信息。关于现在，关于……外面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老疤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夫人想知道什么？‘外面’可没什么好事。”

“世界怎么变成这样的？‘终焉之主’……他到底做了什么？现在都有哪些势力？哪里相对安全，哪里绝对不能去？”苏晓尽量让问题显得有条理，像一个与世隔绝后试图重新了解局势的人。

老疤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似乎在组织语言。“‘大寂静’……那是大概五六年前？记不清了，时间在这鬼地方没啥意义。”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讲述古老噩梦的腔调，

“反正就是有一天，天象全乱了。先是所有靠‘旧网’的东西，噼里啪啦全废了。然后是地动，不是**，是整块**架子都在**的那种。海水倒灌，火山喷发……但这些都不算啥。”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真正要命的是‘那个’。”他指了指天空，尽管在货柜箱**本看不到。

“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天而降，或者说，从地心涌出？没人清楚。它扫过的地方，不是毁灭，是……‘抹除’。城市、森林、人、动物……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随手擦掉了。留下一些……没法形容的地形，和一些彻底疯掉、或者变成怪物的东西。有人说那是终焉之主沈寂大人的‘法则显化’，是他对旧世界最后的‘审判’和‘清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晓追问，搂紧了暖暖。小女孩似乎听懂了部分，身体微微僵直。

“为什么？”老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位大人的心思，我们这些烂泥里的虫豸哪配知道？传说太多了。有的说旧世界罪孽太深，他在执行净化；有的说他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升格实验，失败了，或者……成功了，但结果超出预料；还有的，最流行的说法是，”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到，“他只是觉得无聊了。就像小孩子堆高了积木，再一把推倒，听个响儿。”

无聊。

毁灭世界，因为无聊。

苏晓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他现在人呢？”

“沉寂了。”老疤说这个词时，带着奇异的敬畏，

“‘大寂静’之后，他就再没公开出现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了，是沉睡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但他留下的东西……可了不得。”

说到这个，他那只独眼里重新燃起混杂着贪婪和恐惧的火苗。

“他的力量改变了世界的规则。有些地方，形成了稳定的‘异常区’。里面可能有他力量凝结的‘源质结晶’，有他废弃的实验室或行宫遗址，哪怕只是他停留过很久的地方，残留的‘法则印记’都价值连城！复兴议会和掠夺者联盟的那些大人物们，最痴迷的就是这个。一块高品质的‘遗产’，能换到一座小型堡垒几年的补给，或者让人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看了看苏晓，意有所指：“像夫人您戴着的这种……直接关联他本人的‘信物’，更是无价之宝。黑市上关于这类物品的悬赏，开价能吓死人。当然，”他赶紧补充，“也危险得要命，没点本事，拿着它就是催命符。”

苏晓听明白了。

这个世界在沈寂的余烬上，形成了一个畸形的新生态。

旧日的文明尸骸是土壤，沈寂遗留的力量是疯狂生长的养料，而幸存者们，则是抢夺养料的蛆虫和野兽。

她和暖暖，带着一枚过于醒目的“信物”，无异于抱着金砖走在满是饿狼的荒野。

“我需要查看更系统的资料，地图，历史记录，什么都行。”苏晓说，“你们这里有能联网的设备吗？哪怕只能看看***息。”

老疤犹豫了。“有台老古董终端机，在社区最里面的‘仓库’兼‘机房’。能偶尔连上‘残网’，那是几个大势力用旧时代卫星残骸和还没彻底烂掉的服务器勉强维持的信息网，信号时断时续，内容也乱七八糟。而且……那机器需要权限或者特殊手段才能深度访问，我们平时也就看看公开的通告和悬赏。”

足够了。

苏晓需要的是一个入口。

“带我去看看。”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老疤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

最终，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跟我来，夫人。路有点绕，而且……‘仓库’那边，不太适合小姐。”他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着苏晓的暖暖。

“她跟我一起。”苏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牵起暖暖的手。她绝不会让这孩子离开自已的视线。

老疤不再多言，转身带路，深入社区更幽暗、更复杂的腹地。

越往里走，通道越狭窄，气味越难闻，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奇怪的摩擦声从两侧的“房间”里传出。

窥视的目光少了，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黏腻感却更重了。

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苏晓眼角的余光瞥见阴影里似乎蹲着一个人影，披着脏污的斗篷，看不清面目。

那人影似乎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晓没有感觉到目光，却莫名地感到左手戒指微微一热，旋即恢复正常。

是老疤所说的“黑鼠帮”探子？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暖暖的手握得更紧，跟着老疤，走向那台可能藏着她身份谜底的古老终端机。

脚下的路崎岖潮湿，而她们即将面对的数字世界，恐怕同样危机四伏。

货柜箱外，通风口呜咽的风声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轻微、非人的窸窣声，像是有很多细小的脚在金属外壁上爬过，一闪即逝。

暖暖突然停下脚步，怯生生地拽了拽苏晓的手，小脸有些发白，看向通风口的方向，但她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