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的回归,是炸裂的。
尖锐的耳鸣!
刺鼻的消毒水味!
昏沉的眩晕感!
身体各处的沉重巨痛!
戴仙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片刺目的白——恍惚间,与婚纱店的纯白重叠。
她想挪动,却被沉重感死死钉在床上。
视线艰难地下移——蓝白条纹病号服,包裹着一具臃肿、陌生的躯体。
寒意首冲头顶!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纤细、紧致、充满活力!
手指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狠狠掐向脸颊的软肉!
嘶——!
尖锐的、无比真实的痛感,瞬间刺穿了所有的混沌和侥幸!
这不是梦!
却比噩梦更荒诞、更令人绝望!
“林律师!
您醒了!”
护士的声音响起, “感觉怎么样?”
戴仙儿艰难挤出声音,声音陌生沙哑,“晕……”同时,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轻创伤性脑损伤??
)突兀地在她脑中蹦出,让她猛地一愣。
护士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你先躺着别乱动,我去拿血压计给你量一下。”
说完,护士迅速转身离开。
逃!
必须逃离这里!
逃离这具可怕的身体!
她猛地掀开薄被,不顾昏沉的眩晕和身体极度的不适,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
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坐回床上。
视线再次落在那两条粗壮、陌生的腿上……如遭雷劈!
不行!
必须亲眼确认!
凭着心中疯狂求证的本能,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跌跌撞撞地扑向病房角落的洗手间。
镜子里!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苍白浮肿,如发面馒头。
干裂的嘴唇。
浓黑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镜中人……足足有两个“戴仙儿”那么宽!
……病号服被撑得紧绷欲裂,勒出层层赘肉的轮廓。
“啊——!”
一声短促破碎的尖叫,满是惊骇,冲口而出。
惊惶、绝望……种种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窗外,浓稠的夜色,是她内心深渊最真实的写照。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微胖、眼圈通红的年轻女孩,抱着一个餐盒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林律,谢天谢地您醒了。
感觉怎么样?
我……” 声音戛然而止。
女孩脸上的庆幸和笑容瞬间冻结。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戴仙儿的脸上。
望着那双只剩一片空茫、陌生,深处翻涌着一种让她心头发凉的惊惶……?
戴仙儿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沙哑、迟疑:“你……是谁?”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女孩的脸“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声音发抖:“林律!
是我啊!
小夏!
夏知欢!
您助理啊!”
带着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戴仙儿皱眉,眼神依旧是一片迷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好痛……我…不记得了。”
失忆——是当下她混乱思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此刻最合理的借口和伪装,似乎也是隔绝这个陌生世界的唯一屏障。
“医生——!!
医生——!!
林律她…她不记得了!”
小夏猛地爆发出失控的尖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走廊里回荡着她失控的喊叫。
-张主任检查完毕,放下手中的瞳孔笔,声音平稳无波:“生命体征平稳。
是头部撞击引发的短暂性失忆。
“CT、MRI都做过了,无器质性病变。
留观24小时,后天早上查房没事就能出院。
一周后来复诊,记着这几天别剧烈活动。”
“记忆呢?”
小夏急切地插话,声音带着哭腔,“……林律…下周一还有案子要**…只剩2天…能恢复吗?”
张主任抬手打断她,“大脑修复因人而异。
短则数日,长则数周,甚至……”他顿住,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他转向病床,安抚道:“林律师,放轻松。
你现在需要绝对的休息和放松。
压力,是记忆恢复的大忌。”
说完,他合上病历夹,转身离开。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窗外,浓稠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病房里,小夏的叙述冰冷地拼凑出一个陌生人:**,三十二岁,未婚。
天枢律所高级律师,距合伙人一步之遥。
工作狂。
社交绝缘体。
唯一“污点”?
这身赘肉……戴仙儿(不,现在她是**了)扯扯嘴角,声音颤抖地自嘲:“确定……我是个律师?”
目光扫过这具臃肿的身体,“不是什么……美食吃播?”
她下意识厌恶地捏了下腰侧的软肉。
律师的严谨与这失控的皮囊,构成最荒诞的讽刺。
小夏额头渗汗,完全没心思解读这自嘲背后的惊涛骇浪:“林律,下周一早九点半,您还要出庭。”
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步子又急又乱,每一步都带着焦灼,“今天下午恒科法务助理还……我病了!
失忆了!”
**(戴仙儿)近乎崩溃地打断。
“我需要休息!
我连法庭门朝哪开都不记得!”
抬起手臂,袖子滑落,露出的圆润让她心惊。
小夏深吸气,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按住**(戴仙儿)的肩膀,眼神恳求:“林律,看着我!
我知道您不记得!
知道这很难!”
顿了顿,加重语气,“但陈岚把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
“这案子我们熬了许久!
临门一脚!
您不能倒下!
也许……也许明天您就恢复了。”
她不由分说,抽出一个沉甸甸的案卷袋,塞进**(戴仙儿)怀里:“案件所有重点,关键证据,对方可能攻击点,您都亲手标记过,再看一遍!
求您了!”
紧接着把一个手机塞进她手里,“您的手机——明早给您送饭,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己风般旋出病房,头也没敢回。
“砰!”
门被关上,留下如山的卷宗,和惶恐的她。
**(戴仙儿)僵住,怀里的案卷和手机,像两颗随时会爆炸的**。
肩膀被小夏按过的地方,残留属于“**”这个身份的沉重的压力。
她低头,卷宗封面墨字冰冷:(2027年5月)010X民初XX号 / (2027年5月)020X民初XX号 游泳教练陈岚VS***健身俱乐部。
她狠狠将案卷袋扔到一边。
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屏幕,输入:戴仙儿。
回车。
——轰!
屏幕上,猩红标题扎眼:“新星戴仙儿婚纱店惨遭车祸,香消玉殒!
年仅27岁”配图——她穿着洁白婚纱,倒在破碎玻璃与刺目血泊中,裙摆如一朵朵盛开的白花,浸染在深红的绝望中。
时间凝固了。
是真实的死亡通告。
“戴仙儿”人生的终章。
冰冷绝望扼住喉咙,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
思绪翻涌。
找承州?
找妈?
告诉他们我没死,只是变成了个胖律师?
念头刚冒,就被自己掐灭。
镜中陌生的肥脸,床头病历卡上的“**”,身体的沉重感……都在尖叫:你是**!
贸然去相认?
只会被当成疯子。
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穿透时空!
承州……闺蜜……好友……他们该有多痛?
泪水汹涌决堤。
压抑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
光芒、爱情、亲情、友情……戴仙儿的一切美好,都消散了。
留给她的,只有陌生名字,臃肿身体,和冰冷的案卷。
纷乱的思绪,在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监护仪的滴答声中,将她拖入混沌绝望的黑暗。
-周六 深市人民医院晨光被百叶窗切割,落在白床单和案卷袋上。
六点整,**(戴仙儿)倏然睁眼——身体残留着原主的生物钟,精准得可怕。
眼底血丝密布,大脑一片空白。
视线茫然转动,落在案卷袋上……属于“**”的东西,冰冷提醒着她的新身份。
强烈抗拒感涌起。
不。
我不是她。
我不要这些!
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她猛地挥手扫落案卷。
纸张翻飞散落在床边。
目光烦躁地扫过纸上的文字:“***俱乐部…依据《员工手册》…**劳动合同…教练陈岚体型肥胖…损害品牌形象………关键证据:辞退通知书…‘肥胖损害品牌形象’……肥胖”!
两个字如毒**眼!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起伏的赘肉,羞耻、愤怒、自嘲猛地窜起!
然而——在这极致的抗拒中,大脑…思维…高效、如同精密仪器般轰然启动!
“《劳动合同法》第48条…违法**赔偿金=2N…《就业促进法》第3条:体型歧视属就业歧视。”
“《员工手册》**程序制定并公示?
——程序合法性存疑。”
“岗位特殊性(游泳教练)与体型必然联系?
——不合理性需论证。”
原本晦涩的、佶屈聱牙的法律条文,被瞬间拆解、重组、链接、解读!
目光扫过民法条款时,相关法条原文、司法解释、权威判例要点,竟自动精准调取,清晰浮现意识,等待“使用”。
逻辑链条自动补全,环环相扣严丝合缝:***俱乐部违法**与陈岚的‘劳动合同’ →陈岚仲裁获胜 →***不服仲裁裁决,向**提**讼,并借机散布侮辱性言论 →陈岚应诉,并提起名誉侵权反诉 →两案合并审理。
这大脑…这思维…这般逻辑缜密、思路清晰…这不是镁光灯下‘戴仙儿’ 的!
是‘**’的!
“法律大脑”!
——精密、高效,仿佛内置了庞大的法律数据库!
原主留给她的“金手指”?
**(戴仙儿)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颤抖—— 这“法律大脑”强大、冰冷,思维清晰、逻辑严密,正以不容抗拒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
她抗拒它,却又不得不依靠它。
身份的撕裂感如此尖锐。
她是戴仙儿,己死之魂,困于**之躯,用“**”之脑,即将面对**的人生。
巨大的荒谬与沉重的无力感袭来。
手机猝然震动,屏幕亮起——夏知欢。
晨光,为散落一地的案卷,披上一层金色薄纱,似在无声地诉说着案卷里的故事。
小说简介
《重生之昭心》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一帆风顺黄”的原创精品作,林昭沈承州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夜色如墨,城市霓虹在脚下交织流动。金鼎饭店顶楼天台,晚风猎猎,吹乱了林昭的发丝,却吹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年轻女孩陈芳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正站在天台外侧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站立的水泥沿上。这道水泥沿是早年改造时遗留的,不足半米宽,边缘混凝土早己风化开裂,几处露出灰白的砂石,看上去摇摇欲坠。陈芳背对着下方数十米的高空,激动地对着林昭和沈承州哭诉,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我爸…他不是故意伤人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