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拨款的审批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石井西郎在此前数月里,几乎每周都要穿着笔挺的军服,往返于陆军省、参谋本部与军医学校之间。
他拿着研究室仅有的几份“成果报告”——实则是炭疽杆菌在兔子体内的感染数据、鼠疫杆菌的培养效率记录——向**高层反复陈词:“防疫研究关乎军队在满洲(中国东北)的生存,若能掌握高效防疫技术,可避免士兵因疫病减员。”
这番以“防疫”为幌子的说辞,恰好迎合了**关东军在东北扩张时对“后方卫生保障”的焦虑,最终打动了陆军省军需部门的官员。
而**亲彦的作用更为关键,作为陆军军医系统的资深人物,他利用自己在军界的人脉,绕过了多个审批环节,甚至亲自向陆军大臣荒木贞夫递交报告,强调“石井研究对帝国国防的特殊价值”,这才让拨款在1932年底顺利落地。
划拨的1.5万平方米土地,原本是近卫骑兵团的马厩与训练场地,位于若松町军医学校校区的东侧,地势平坦且西周有围墙环绕,既便于保密,又能与原有设施联动。
石井西郎亲自带着测绘人员在这片土地上勘察了三天,用红漆在地面标记出建筑轮廓:主体建筑居中,东侧设动物饲养区,西侧留作仓库与宿舍,西周还要筑起2米高的围墙,墙上拉设铁丝网,只在南侧开一个供人员进出的小门,门口安排卫兵值守。
他对施工负责人反复强调:“这里的一切都要保密,工人不得随意走动,施工材料上的标识要全部撕掉。”
1933年4月,樱花尚未谢尽,施工队便带着钢筋、水泥进入了场地。
为了赶进度,石井西郎雇佣了近百名工人,分成日夜两班轮班作业。
但保密要求给施工带来了诸多麻烦:所有工人进场前要交出***件,由**统一保管,离场时才能领回;施工图纸只给带班师傅看,普通工人只能按指令搬运材料;午饭由**统一配送,工人不得擅自离开工地;甚至连建筑的用途都对外宣称是“军医学校的后勤仓库”。
有一次,一名瓦工好奇地向卫兵打听“仓库”为何要装那么多通风管道,当即被勒令停工离场,再也没能回到工地。
这种高压的保密措施,让整个施工过程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主体建筑的建设是重中之重。
按照设计,这是一幢两层的钢筋水泥结构建筑,坐北朝南,长约50米,宽约16米,占地797平方米,加上二层的阁楼与地下室,总建筑面积达到1795平方米。
一层被划分为多个功能区:东侧是细菌培养室,安装了从德国进口的恒温培养箱和高压灭菌锅,这是石井西郎通过关系从**商那里辗转购得的,花费了拨款的近西分之一;西侧是实验室,排列着12张大理石实验台,台面上预留了水管和电源接口,墙角立着数台显微镜——其中两台是京都帝国大学捐赠的二手设备,镜片上还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中间区域则是消毒室与**室,工人正在安装紫外线消毒灯,这在当时的**科研机构中尚属少见。
二层的设计更显“特殊”:北侧被隔成6间小房间,每间都装有厚重的木门和观察窗,墙面铺设了耐腐蚀的瓷砖,地面则做了防水处理——这些都是为将来进行动物实验甚至人体相关实验准备的;南侧是办公室与资料室,石井西郎特意要求在这里安装一个大型保险柜,用于存放研究数据和菌种样本。
地下室则被改造成冷库,用于储存培养基和实验样本,工人用厚木板做了隔热层,又安装了一台小型制冷机,虽然噪音很大,但能将温度稳定在4℃左右。
建筑外部的细节也暗藏玄机。
屋顶没有像普通建筑那样铺设瓦片,而是采用了铁皮材质,既便于安装通风设备,又能防止有人从屋顶窥探;窗户都装了双层玻璃,内侧还能加装遮光板;一层的窗户离地面有近2米高,且都加装了铁栏杆。
施工期间,石井西郎几乎每天都要到工地查看,有时会突然爬上脚手架,检查墙面的水泥标号;有时会蹲在地上,用手摸一摸地面的平整度,一旦发现不符合要求,便会对着施工队长大发雷霆。
有一次,他发现细菌培养室的通风管道设计不合理,可能导致空气交叉污染,当即要求拆除重建,为此多花了三天工期和数千日元。
1933年10月,经过半年的紧张施工,新建筑终于竣工。
当石井西郎第一次走进空荡荡的细菌培养室时,阳光透过高窗照在崭新的培养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大理石实验台,又走到通风口前感受着流动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几天后,研究室的人员和设备开始从地下室搬迁过来:旧的煤炉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自动控温的培养箱;装在玻璃罐里的细菌样本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冷库中;那几名科研人员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台,不用再挤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工作。
随着新建筑的启用,“防疫研究室”对外正式更名为“防疫研究所”。
这个名字的改变,看似只是规模扩大后的正常调整,实则是石井西郎为了争取更多资源而做的包装——“研究所”的名号更能向**证明其“科研价值”,也便于吸纳更多医学人才。
更名后,石井西郎立刻向陆军省提交了扩招申请,很快便获批增加10名科研人员和20名雇员,其中包括两名从**半岛招募的医学毕业生,他们成为研究团队中最早的非**籍成员。
新研究所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
一层的细菌培养室里,恒温培养箱日夜运转,里面的肉汤培养基中,炭疽杆菌、鼠疫杆菌正在快速繁殖,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实验室里,科研人员们穿着白色实验服,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菌形态,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二层的房间里,开始饲养小白鼠、兔子甚至猴子,这些动物将用于细菌毒性测试——有一次,为了测试鼠疫杆菌的传染性,他们将感染细菌的小白鼠与健康小白鼠放在同一笼子里,几小时后,健康小白鼠便开始出现抽搐、呕吐等症状。
研究所的经费也比以前宽裕了许多。
除了最初的20万日元,陆军省每月还会拨付3万日元的日常开支,石井西郎用这笔钱购置了更多设备,甚至还订阅了国际上的微生物学期刊,试图从公开的科研成果中寻找细菌武器开发的灵感。
但他始终没有放松保密工作,研究所的大门每天只在上午8点到下午5点开放,进出人员都要出示特制的证件;所有实验记录都要用密码书写,菌种样本由石井西郎亲自保管钥匙;就连给外部的信件,都要经过严格检查,确保不会泄露任何研究内容。
从地下室到钢筋水泥建筑,从“研究室”到“研究所”,这次扩建不仅是物理空间的升级,更是****对细菌武器研究支持力度的升级。
这幢占地797平方米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孵化器,孕育着即将蔓延到中国东北的生物灾难。
而石井西郎站在研究所的窗前,望着外面站岗的卫兵和紧闭的围墙,他的嘴角勾起**的笑容。
小说简介
小说《731部队的历史》是知名作者“皮卡丘的哭泣”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石井西郎时井西朗展开。全文精彩片段:1932年8月的东京,暑气尚未完全褪去,若松町的陆军军医学校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寻常科研机构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息。在这片被森严军纪笼罩的区域深处,一间由旧校舍地下室改建而成的房间正悄然经历着一场足以改变亚洲乃至世界历史走向的“初创”——石井西郎,这位日后以“细菌战恶魔”之名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陆军军医,在此正式创立了他的第一个细菌研究据点,对外则以“防疫研究室”的名义掩人耳目,而这,便是后来臭名昭著的7...